在白家镇观斗村1组，大家常常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，背微微驼，话不多，手上的老茧一层盖一层。他叫张烈华，今年77岁。就是这样一个朴实的庄稼汉，二十余年如一日照顾两位至亲——失明瘫痪的老母亲和身患绝症的妻子。

（张烈华在地里劳作。）

故事要从1999年冬天说起。那年张烈华51岁，母亲方仕华75岁，日子还算安稳。不曾想，母亲突发眼疾，彻底失明。更糟的是，没多久母亲又不慎摔了一跤，从此瘫卧在床。

从那时起，张烈华一家的生活就悄然变了样。他和妻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先给母亲洗漱，再慢慢给她按摩僵硬的关节。一日三餐，饭菜炖得软烂，吹凉后一勺勺喂。夜里要起床三四次，帮母亲翻身、大小便。

母亲需要到镇卫生院看病，家里没车，他就用背篓背着母亲往返。有次深夜，母亲突发高烧，他背着母亲就往镇上赶，寒风刮得脸生疼，雨水打透了棉袄。

到了医院，张烈华把输液瓶揣在怀里，用体温焐着。医生见他浑身湿透，劝他去换件干衣服，他摇摇头，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病床前，整整一夜。

那时候他以为，最难的日子不过如此。

谁曾想，屋漏偏逢连夜雨。2015年，妻子李淑玉查出直肠癌。张烈华开始两头跑。白天照料母亲，晚上赶到医院陪护妻子。母亲这边，一日三餐、端屎端尿一样不能少。妻子那头，化疗吃不下东西，他就熬药膳送到病房。有时妻子情绪不好，他就坐在床边讲些家长里短，讲着讲着，自己先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
高压之下，他很快瘦得脱了形。大家问他，是不是太累了？他笑笑说，不累。妻子担心他是不是又熬夜了？他还是笑笑，说睡一觉就好了。

2017年，妻子突发脑溢血，情况危急。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，话说得很委婉：“年纪大了，救治希望不大，家属要有思想准备。”

张烈华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
“求求你们，再试试。”他说：“她跟我过了几十年，我不能就这么让她走。”

妻子在ICU躺了三个月，昏迷不醒，他家里、医院两头奔波，精力实在不够，张烈华只好请了临时看护。三个月后，妻子醒了。主治医生看着他，暖心地安慰道：“这是你用爱换来的奇迹。”

（张烈华照顾生病的妻子。）

出院后，妻子在床上躺了八个多月。那段时间，张烈华早上在母亲床边，晚上在妻子床前。这边喂完药，那边要翻身。这边刚睡着，那边又喊他......

“最难的时候，整夜整夜睡不了觉。”张烈华说，他是她们的依靠，他知道不能放手。

常年的忙碌，让他几乎没有时间出远门。家里缺东少西，他就托亲戚邻居上街时帮忙带回来。

邻居问：“你自己咋不去街上转转，放松放松？”

张烈华每次都说，算了，不放心家里。

2023年，99岁的母亲安详离世。张烈华在母亲的坟前种下一棵桂花树——那是母亲生前最爱，也是他心里的念想。

如今，妻子恢复得越来越好，已经基本能够自理。但他仍坚持每天帮妻子熬药，陪她复健。

闲下来时，张烈华会坐在家门口，望向远方那棵桂花树。他说，“家就像一棵树，孝心是根，恩爱是叶。只要根扎深了，再大的风也吹不垮。”

二十余载春秋，日复一日地坚守，张烈华用一双粗糙的手、一颗真诚的心，撑住了一个家，诠释了孝与爱的真谛。

记者丨兰沫渃  编辑丨周华容

校对丨王林伟  审核丨余方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