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权:廿三载春秋赴一场花海之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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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4-15 11:02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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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权:廿三载春秋赴一场花海之约
四月的宝鼎山,杜鹃花竞相绽放。从山腰一直铺到山顶,层层叠叠漫过山峦,染透了整片山野。来看花的人一拨接一拨,山路上的车排起长队,欢声笑语回荡在林间。(游客赏杜鹃花。资料图)人群中,一位头发花白、皮肤黝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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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文权:廿三载春秋赴一场花海之约
垫江县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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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4-15 11:02:40

四月的宝鼎山,杜鹃花竞相绽放。

从山腰一直铺到山顶,层层叠叠漫过山峦,染透了整片山野。来看花的人一拨接一拨,山路上的车排起长队,欢声笑语回荡在林间。

(游客赏杜鹃花。资料图)

人群中,一位头发花白、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路边,手里攥着早已磨得发亮的便携喇叭,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:“各位游客,请走专用步道,不要踩花丛,别折枝、别挖苗,让杜鹃好好开……”

他就是陈文权。生于1965年9月,中共党员,是垫江黄沙小学校退休教师,更是宝鼎山万亩杜鹃坚守二十三年的“护花使者”。

 

“一见钟情”开启二十三年守护

 

1993年,陈文权调到山下的跳石小学任教。

在一个寻常周末,27岁的他第一次登上宝鼎山。

彼时的他只是想寻一处清静之地,暂离繁重的教学工作。

当他站在山顶,遥看悬崖绝壁,层峦叠翠、云雾缭绕时,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一下子攫住了他的心。

(陈文权查看杜鹃花生长情况。记者 魏瑞 摄)

“那一刻就像遇见了一见倾心的人。”多年后回忆起初见宝鼎山的场景,陈文权眼中依旧有光。

谁也没想到,这场偶然的相遇,竟开启了一段长达二十三年的守护。

最初的守护方式很朴素——经常来看望它。

一晃十年过去,这里仍没有等来它的守护者。而宝鼎山这座宝藏之地,竟然还待在深闺人未识!

陈文权等不下去了,他决定亲自来护它。

从2003年开始,每逢周末,他带上干粮和水,手持柴刀,一头扎进山林。没有路,就劈出路来;没有地图,就一步一步走。沟壑、岭峦、溪涧、断崖,宝鼎山的每一寸土地,他都用双脚反复丈量。

渐渐地,他摸透了这座山的“脾气”:哪片土偏酸宜花木,哪处泉清甜养山林,哪面坡向阳花更盛,哪片林喜阴万物幽,他都了然于胸。

2006年4月的一天,他和往常一样,利用周末上山开展调查。

刚走到半山腰,眼前骤然铺开一片浩瀚的紫色——从数个山头连绵至山顶的野生灌木紫杜鹃,正在无人知晓的深山处静静盛放。

他蹲下身仔细辨认,又查阅大量资料、请教林业专家,最终确认:这是目前全国已知规模最大的野生灌木紫杜鹃群落,集中连片超过万亩。

原来,由于以前是飞播造林,林子密不透风,所有的树木都很难长成材。紫杜鹃属灌木,身段更矮小,根本不是那些高大乔木的对手,很难得到阳光雨露的滋润,导致身子骨太弱,能活着已十分庆幸。

而最近这两年,林业部门开展乔木疏林、培育,无意中让大量的紫杜鹃露了出来。在得到阳光雨露充足的滋润后,紫杜鹃终于恢复了元气,爆发式开花。

(漫山杜鹃花盛开。资料图)

“这么珍贵的资源,必须保护起来。”他第一时间整理材料,逐级上报。

从此,宝鼎山紫杜鹃进入公众视野。

而陈文权的人生,也彻底与这片花海绑在了一起。

 

披荆斩棘让紫杜鹃临崖绽放

 

护花,听上去浪漫,做起来却是一场漫长的苦役。

野生紫杜鹃周边长满其它的杂灌,和杜鹃争抢养分和阳光。许多荆棘、藤蔓等植物缠住紫杜鹃,若不及时清理,杜鹃便难以成活,更谈不上开花。

(陈文权巡林。记者 魏瑞 摄)

自2014年起,陈文权每年上山七十余天,自购手锯、修枝剪、手套,钻进密林深处。

冬日山林湿冷刺骨,他却汗流浃背;夏季灌木丛密不透风,他更是挥汗如雨。

最磨人的是受伤。林间多带刺植物,手套只能护住手掌,手腕以上裸露部分,每次下山都是新旧划伤层层叠加。尖锐的荆棘扎进手套、划破衣裤是家常便饭。

每晚回到家,陈文权都得坐在灯下挑手掌里的刺,妻子心疼得直掉泪,他却笑着说:“没事,今天又清理了不少。”

腿上被拉出十几厘米的血口子,扭伤挫伤都是常事。

最危险的一次,一根回弹的枝条直击眼部,他疼得睁不开眼,被紧急送医处理。

陈文权咬牙花1700元配的一副渐变眼镜,也在一次劳作中滑落灌木丛,再也寻不见。

有人目睹他劳作后感叹:“陈老师,您这是把紫杜鹃当自己孩子了吗?这么上心!”

他认真地点头:“是呀,就是我的孩子。”

二十三年间,陈文权穿坏二十多双鞋,用坏十几把手锯,磨烂五十多双手套。

经他抚育的紫杜鹃重点区域超过三百亩,那些被他亲手清理过的杜鹃林,长势格外茂盛,花开格外繁密,成为游客和摄影家最爱的打卡地。

 

从一个人的坚持到一群人的守护

 

陈文权清楚,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。要让紫杜鹃得到长久守护,必须让更多人参与进来。

他建起“爱我垫江宝鼎山”QQ群,后来又有了微信群、公众号。

他在平台上分享自己拍摄的花海照片、记录的山林笔记,用最质朴的方式讲述宝鼎山的故事。

渐渐地,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。

(陈文权介绍用的工具。记者 魏瑞 摄)

他组建起“爱我垫江宝鼎山志愿服务队”,带领志愿者上山劳动。

起初有人嫌累嫌脏,但跟着陈老师干上一天,便再无人抱怨——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,干得比谁都多、比谁都卖力。

“陈老师都这样,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一位志愿者说。

2025年,陈文权凭借二十三年积累的实地经验,协助重庆市林业科学院专家团队开展宝鼎山紫杜鹃的系统科学调查。

他笔记本上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——紫杜鹃最低海拔是多少、有几处;不同海拔每年开花时间大概在哪几天;密集分布区有哪些、各区的花期、长势、受威胁情况等等,这些均成为了专家们最珍视的一手资料。

期间,陈文权还先后发现红豆杉、冷云杉、润楠、檫木等珍稀树种群落,并积极配合林业部门将其纳入保护体系。

他还为上百棵古檫木定位、编号、测量、建档,用自购的高枝锯为古树修剪枯枝、悉心养护。

林业部门组织的植树,他场场不落。近三年宝鼎山栽种的十余万株红杜鹃、黄杜鹃、桢楠、鹅掌楸等苗木,都留下他的身影。

在林业部门支持下,他还建起约三亩的试验苗圃,成功培育杜鹃幼苗两千余株。

 

退而不休宝鼎山是新归宿

 

2025年12月,陈文权年满六十,光荣退休。

对大多数人而言,退休意味着安享清闲。但对陈文权来说,这只是他与宝鼎山约定的新起点。

(陈文权驱车上山。记者 魏瑞 摄)

2026年1月,他在山上搭起一间简易工作室,一张桌、一把椅、一张行军床,便是全部。条件虽简陋,却解决了往返奔波之苦。

他上山更勤,住山更久。

清晨进山巡查,傍晚照料苗圃,有时干脆住在山上。

苗圃里那两千多株杜鹃幼苗,是他新的牵挂;扩大苗圃规模、提升育苗质量,是他新的目标。

有人问:“陈老师,都退休了还这么拼?”

他站在山腰,望向那片抚育多年的杜鹃林,沉默片刻后说:“我答应过这座山,要一直守护它,我不能食言。”

从37岁到60岁,他将人生最年富力强的二十三年业余时光,全部献给了这座山。如今,他决心将这份守护延续下去。

夕阳西下,陈文权收拾好工具,缓步走在山间小路上。漫山紫杜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回应他的目光。

一个人,一座山,万亩花,这就是陈文权的坚守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也没有豪言壮语,他只是用最朴素也最坚韧的方式,践行着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理念。

他是宝鼎山最忠实的守护者,而他和这座山的故事,也早已成为动人的风景。

 

记者丨周迎迎  编辑丨余方芳

校对丨胡明明  审核丨余方芳

责任编辑:周迎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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